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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轉載】薔薇求救訊號  suicide并不止是一個話題...

【轉載】薔薇求救訊號  suicide并不止是一個話題...

文:卢丽莉
    当真正的黑夜降临的时候。商铺重重地拉上了铁闸,路边的小吃车收拾好营生的工具,把车慢慢推往巷子的深处,路灯亮着微弱的光,从酒吧里摇摇晃晃地走出来的人,扶着栏杆就呕吐起来,不知哪里的野狗吠了几声,一个玻璃瓶就从楼上扔下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划破了夜色,然后一切又归于寂静。只有冷夜的风把地上的纸片卷到天上,一只猫无声地跳上垃圾桶,又跳下来。
    那是深夜四点钟的时候。在这座死寂了的城市底下,少女穿过暗红色的走廊,打开一扇门,然后关上。面前的男人正背对着她滔滔不绝地讲着什么,她没有回应,慢慢走近他,从贴身内衣里抽出一把小刀,毫不犹豫地把它刺向男人的心脏。
    刀刺进身体发出筋肉断裂的声音,血在小刀抽离身体的时候喷涌而出。面对突如其来的鲜血,少女并没有感到惊讶,她迅速而冷静地插了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第十四下。
    男人的身体沉重地倒向身后的大班椅,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面朝下,一双眼睛睁得滚圆,不可置信地望着光洁的黑色地砖上倒映出少女的容貌。她的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凌乱地沾染了男人的鲜血。她定定地站在原地很久,然后突然像是回过神来,恐慌地扔掉了手上的刀,夺门而逃。
    当真正的黑夜降临的时候,黑色的凤尾蝶缓缓地飞过阴冷的三途川,冷月的光遁入了层层黑云当中。路灯坏掉的黑暗巷子里,末世的红尘路上爬满荆棘。


×壹×
发贴人:suicide632   12月19日23:01.pm.
【主题】死掉吧!死掉吧!!
    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我要杀了你们,你们这群人渣!狗杂种!垃圾!我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妈的!死吧!死吧!都给我死吧!!

1.

    开学的第一天很普通,按指定好的位置坐下,每个人走到讲台上作自我介绍。什么名字,曾经在什么初中就读,兴趣爱好是什么。开朗的人能把自我介绍说得很有趣,全班都跟着一起笑起来。雅仪就是其中之一。说完自我介绍下来,斜对面的女生转过来敲敲自己的桌子。
    “唉,我叫由欣,今天中午一起吃饭吧?”
    有自我介绍说得好的人,自然就有说得不好的人。一个叫胡文的男生畏手畏脚地走上讲台,吱吱唔唔了半天,声音又小得跟蚊子似的,引得下面一片不耐烦。终于讲完回到座位的时候,正想坐下,椅子就被旁边的男生一脚踹开。胡文没反应过来,直接摔到了地上,引得全班一阵哄堂大笑。

    理所当然,叫胡文的男生成为了班上的“奴隶兽”(这里指班级上专门被人欺负及差遣的人)。好像不论在哪个班级都会有这样的人,说话的声音小,胆子小,或者身体相貌上有什么异于常人的特征,就被孤立,被无视,甚至被欺负。下课的时候永远是一个人在座位上坐着,什么时候来上学,放学又是何时走的,在这过程中做过了什么,即使不来上学,也完全不会有人注意到。唯一能把全班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就只有在出糗或者被捉弄的时候。好像每个班都会有这样一个两个的,没什么存在感的,或者让人觉得讨厌的人。
    然而这向来跟雅仪无关。虽然因为身材的缘故,常常被人说成“猪一样”“大笨象”“死肥婆”或者“你不要走过这块地,它承受不了”“你身上的肥肉简直是呼之欲出”“臀部垂到地平线以下”“你站着的时候是一个肉球,走的时候是一个滚动的肉球”,又或者在走近某人的时候被人以惊吓般的大幅度动作避开,在坐下的时候尽量远离你的座位像躲避什么瘟疫。虽然时常会发生这种事,但雅仪知道,对于这种略带恶意的嘲笑及行为,只要本人不要太过放在心上,并以玩笑话一下带过,对方反而会觉得你很大方很玩得起,愿意跟你交朋友。
    进入高中后不久,雅仪就顺利地打入了自己所在的班级,并与由欣和琴希组成了一个女生的小圈子。由欣跟琴希都是班上的美女,琴希打短信的速度是全班最快的,常常引得别人目瞪口呆地看她发短信,虽然琴希不太喜欢跟人交流,可长得漂亮,有什么人需要帮忙也二话不说地帮,因此在班里很有人缘。由欣与琴希不同,是非常活泼的女生,因为学过几年健美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健康活泼的气息,由欣喜欢笑,又善谈,在班里可以说是超有人气。而自己则最擅长说笑,常常把由欣逗笑得前仰后合,又加上是同一个宿舍,俩人一起上学放学,还时常缩在同一个被窝里整宿整宿地说悄悄话,因此在三人里,雅仪跟由欣处得最好。
    能够在一起说笑,一起作伴,窝在被子里说着知心话。当时觉得,能够有这样的朋友,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那么,既然说“当时觉得”,与此相对的,大概是截然相反的“现在认为”。

2.
    从开学的第一天开始,叫胡文的男生就不断受到以蒋越带头的一伙男生的捉弄。刚开始只是嘲讽几句,或者把他的东西在几个人之间扔来扔去,在体育课的时候藏起要换的短裤之类的小事。但因为他总是默不作声地忍耐下来,慢慢地,蒋越一伙人对他的捉弄手段就不断地升级,从刚开始的小范围娱乐,白热化成全班都一齐参与的娱乐项目。譬如说在他椅子上粘502万能胶,平时与胡文不甚相熟的同学就会去跟他说话转移他注意力,直到他坐下。又或者在他饭盒里放砂石垃圾,等到午休时间全班都会集中在教室里看着他把饭盒拿出来。上课的时候往他身上扔纸团,朝他的抽屉里扔垃圾,把他的书撕烂,画上各种恶心的图案。
    虽然对欺负人这种事不怎么感兴趣,但班级里的人都觉得这么做挺有趣,自己也觉得只要不是太过分也没什么不可以,因此或多或少都会参与到。
    期末考前的几天,不知道是天气过于寒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班上的气氛有点沉闷。第二节下课的时候,雅仪被由欣叫出了课室,说是“有好玩的事情”,想到接下来的几节都是拿来睡觉的无聊课,雅仪就没有拒绝地跟由欣翻学校后墙出了去,一路上雅仪一直问由欣“到底是什么事啦”,由欣就神秘地笑着说“到了就知道咯”。
    到了废弃仓库的时候,意外地发现蒋越一伙人跟胡文也在那里。胡文跪在地上,衣服上都是尘泥,书包被丢在一旁,眼镜也被踩碎了,他就这么跪在那里抽抽泣泣着,活像受了什么委屈的小寡妇,真是看见就恶心。
    由欣走到蒋越身旁,惊讶地问“怎么怎么?已经完了吗?”蒋越就笑说“现在才刚开始呢”。还没等雅仪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蒋越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走到胡文面前,弯下身就要点着他前额的头发,胡文受惊,一边叫着“不要”一边往外跑,其它男生跑上去按住了他,蒋越才慢悠悠地走到胡文面前,扯着胡文的头发就用打火机点着。头发烧焦的味道传过来,即使是雅仪这边也能闻到,夹杂在烧焦味之中的,是胡文杀猪般的嚎叫声。蒋越皱眉,大概是嫌他叫得太大声,就朝着胡文一脚踢过去,并示意其它男生用破布团塞住了胡文的嘴。
    “他叫得这么大声会不会被别人听到呀?”由欣有点担心地问。
    “不用怕。”蒋越想了想,大概觉得胡文让自己在女生面前失了面子,又走过去踢了他几脚,边踢边骂,“妈的,老子让你叫!”胡文蜷缩着身体,闷闷地承受着加诸在自己身上的踢打。
踢了一会,蒋越觉得有点闷,又扯过胡文的书包,把书包里的书都倒了出来,用打火机在胡文面前一页一页地点着,并招呼由欣过去一起烧。由欣一边假装惊讶地问“可以吗可以吗”,一边走过去接过蒋越手上的纸跟打火机,说“雅仪你也过来一起烧嘛”。
    雅仪摆了摆手,她看见躺在地上的胡文,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完全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他嘴里塞着肮脏的破布团,眼里闪烁着模糊的泪光,定定地看着蒋越他们烧自己的书。
    “看什么看。”蒋越察觉到胡文看自己的目光,觉得一阵不爽,就走上前去又踢他两脚。“你看啊,老子就烧你东西怎么了,看你那鸟样,想报复是吧?啊?”
    由欣在旁边故作可爱地煽风点火说“好厉害呀好厉害呀”,蒋越被由欣这么一说,踢得越发起劲。还叫由欣“你也来试试吧”。由欣走上前去轻轻地踢了一脚就“哇”一声地跑过去拉着雅仪的手臂说“你也去试下啦,真的是人耶,好好玩的”。雅仪连说“不要不要”,由欣就沉下脸来:“踢两下又不会怎么样,我都踢了你不肯踢,你算不算朋友啊?”
    那是一月底的某一天早上,因为已经过了上班时间,学校外面的街道很静,学校里,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个个方程解析式,穿着干净校服的学生抬起头看几眼,就把它们抄进笔记本里。冬日的阳光不冷不热地照进窗棂,正在睡觉的学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换个姿势又睡了过去。
在与所有这些场景都不相关的废弃的仓库里,雅仪慢慢地走到了胡文面前。对着他的头,一脚踩了下去。

3.
    那天之后胡文就一直没来上学,但因为忙着期末考,也就没什么人在意。期末考后就是寒假,最后一科还没考完许多人却开始兴奋起来,好不容易能摆脱无聊的学校,投身到癫狂好玩的假期中去,谁还会把心思留在学校的事情上呢。因此,直到寒假回来,班主任宣布了胡文退学的消息,全班才确确实实地炸开锅来。
    “听说是因为精神失常?”
    “说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了。”
    “不是吧?”
    “是啊,我听人家说呀,他在房间里挂上了黑色的窗帘,把房间搞得整个一鬼屋。”
    “变态呀!”
    “搞什么东西,恶不恶心!”
    “至于吗。”

    在班里被谈论的挺火热的话题,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有跟由欣她们谈起。
    “说胡文退学了的,真的吗?”由欣问。
    “班主任都这么说了,不会有错的啦。”
    “唉~~怎么这样。”由欣有点泄气。“那他真的以后都不来上学了吗?”
    “大概吧。”
    “啊……那岂不是很无聊。”
    “是有点无聊啊。”雅仪应和道。
    空气中沉寂了几秒,由欣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对雅仪说。
    “那不如,由你来代替他的位置吧。”

4.
    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开玩笑的吧”,于是就拍由欣的肩膀说“别讲冷笑话啦!”由欣就笑。接下来的几天也跟往常一样,一起上课,一起吃饭,跑出校门外吃三块钱一串的烤鱿鱼,晚修的时候坐在一起聊八卦,今天放学还约好要到新开的理发铺里做头发。
    雅仪在由欣的劝说下烫了个卷发,烫了卷发去上课的第一天,雅仪刚一踏进教室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就像是之前正在进行什么兴高采烈的讨论,突然间又停了下来。静得异乎寻常。想去问由欣发生了什么事,移过视线却发现她跟几个男生说说笑笑着什么,也不好去打扰,于是就搁下了这个念头。
    第四节是数学课,雅仪趴在桌子上假装做习题地发呆,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扔到自己身上,低下头一看是一个纸团,抱着“谁写纸条给我”的想法展开了纸团,上面乱七八糟地写满了数学符号,明显是张草稿纸,雅仪摇了摇头,觉得应该是谁扔偏了方向扔到自己这边来,也就没太在意。可隔了不到一分钟,第二个纸团扔到自己身上,雅仪愣了一会,向四周看了看,每个人都低下了头,在专心致志地做习题。
    怎么回事?
    雅仪满心疑惑地转回头去,这次隔了不到两秒,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纸团接踵地扔来,可每一次转过头,却看不到任何异常。
    怎么回事?搞什么?
    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这样来来回回地折腾了半节课,扔过来的东西已经从纸团转变为橡皮笔芯一类的东西,雅仪忍了又忍,终于在一个空饮料纸盒扔过来的时候忍不住一拍桌子:“谁啊!”
    正在写板书的老师转过头来,皱起了眉,冷着脸对雅仪说:“你,放学后去一趟我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被训了将近一小时,以“所有人都在安静地做题只有你在大喊大叫”开头,“下次再这样就不仅仅是口头教育一下这么简单了”结尾。途中扮作漫不经心地站着,站得一边腿发麻,但却一句话都没反驳过去,难道要说“上课的时候被人扔东西了”这样的话吗?老师肯定不会信,只会当笑话来看待吧。
    从办公室里出来已经一点有多,饭堂已经关了,于是就直接回宿舍。走到宿舍门口,估摸着舍友应该都睡了,怕吵醒她们,所以雅仪就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门。

5.
    我觉得很多东西都是离我很遥远的事情吧,好比说,就业啊,升职啊,失业啊什么的。又比如说社会的黑暗啊,虚假的情谊啊,人性的冷漠啊什么的。这些都是过于严肃的,想都没想过的东西。离自己生活中最近的事情,被考虑得最多的事情肯定不是上面说的这些,而是像高考啊,假期啊,恋爱啊这样的事情。
虽然多少有点辛苦,可听起来都是挺美好的事情。
    可是。
    可是我忘记了无论怎样面向阳光生长,依旧会有阴影留在身后。如影随形。
    那么远,那么近。

    那天中午,雅仪站在宿舍门口。宿舍里,属于她的被子上扔满了剩饭垃圾,书桌上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最喜欢的白毛狗吊饰被扔到了地上,跟剩饭堆在一起,而全宿舍的人都躺在床上睡觉,好像谁都没有看到一样。
    雅仪看着面前的景象,不相信似地,慢慢走上前去,然后突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低的声音,像是某种动物濒死前的呻吟。然后整个人慢慢地,慢慢地跪了下去。

5.
    就像行进中的火车,紧密咬合的齿轮快速地转动。突然在某一个地方卡住了,脱轨了,然后就加速地失控。
    有什么坏掉了。
    今天在书包里发现一只死了的蟑螂,椅子上被涂满了胶水跟碎粉笔的混合物。吃午饭的时候,一杯冷水从头顶浇下来,然后听到由欣的声音说“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即使低着头也能听得到的,从教室的各个角落里发出的促狭的低笑声。
    有什么坏掉了,坏掉的地方腐烂发臭,注满了毒素。黑色的毒素血液般流淌开来,不断重复,不断重复。恶梦般无限循环。
    下课的时候被拉进了洗手间,被好几个人扯着头发推来推去,自己苍白着个脸咬着牙捂住小腹,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想着“忍忍就过了忍忍就过了”。
然后突然听到由欣的声音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说:“啊~你今天来月经了?那把内裤脱了去上课吧。”
    坏掉了,全都坏掉了。
    五一长假的前一天被叫到了教学楼楼顶上,由欣倚着栏杆,漫不经心地,似乎是不经意地说:“我们很想知道从这里跳下去会怎么样,不如你试试吧。”

6.
发贴人:suicide758   4月29日23:55.pm.
【主题】无主题
    在书包饭盒里放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东西,在书桌上写“去死吧”“死吧废柴”这样的文字,被泼水,牙刷被用来厕所,被人抓住头发按进冲水马桶里,头发被故意剪掉,书本莫名其妙地不见,被撒烂,甚至当面烧掉。这些都是司空见惯的捉弄人的手段。从小学到高中,这样的事情见得不少,常常看见被欺负的人哭得满脸鼻涕,退学休学,甚至直接爬上顶楼跳下来。当时的感想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不理解。
至于吗。有必要吗。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啊,你有受到什么大不了的伤害吗?少胳膊还是少腿了?至于去死吗?有必要结束生命吗?
    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但是,并不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也不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伤害”。被排斥,被嘲笑,被捉弄,被欺负的痛苦,远比想象中来得真实。一刀一刀剜在血肉上,切肤般真实的痛楚。
    直到被欺负了,被伤害了,才终于了解到。为什么之前没有了解到。
    …………
    有一天,我们或会以积累的私心之罪,换来双手的血腥。这世上若有比伤害他人更重的罪,就是伤人之后,却全然不觉伤害了对方。
    我知道,就算今天我反抗了她,把这一切告诉家长告诉学校,因此而转校退学,让他们得到应得的教训。对这些人来说,充其量只不过是一两天的惧怕收敛便会烟消云散。他们的身体里保留着妖怪,同时却讥笑它。他们假装友善,却不知悔改。惟有让我彻底成全他们的愿望,才能让他们嗅到自己身上因伤害别人而染上的血腥味。

6.
    雅仪看了由欣很久,突然她笑了起来,然后一侧身,翻过了栏杆。
×贰×
发贴人:suicide760   4月30日23:02.pm.
【主题】Zombie
    每当站到很高的地方。
    我就会想死。
1.
    上课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琴希避过老师的视线,从衣袋里抽出手机。
    “啊啊~上课好无聊,没什么有趣的事发生吗。——由欣”
    “朝老师的后脑勺扔纸团怎么样(笑)不如期待下放学后到新开的理发店做头发吧,听说那里的理发师都是帅哥喔(奸笑)。——琴希”
    琴希把双手放在抽屉下,两只拇指飞快地游走在手机按扭上。这是时下高中生最流行的短信打法,琴希从小学开始就靠着对父母的死缠烂打得到了一部手机,每天都发一大堆短信。现在,琴希是班上女生打短信打得最快的。说出来可能没什么大不了,可是怎么说,这就从各方面证明了自己的一种实力。这种实力非常微妙,它不是定夺于你的相貌或者成绩,而是你的打字速度,游戏通关数,手表的牌子,发型耳环,会不会跳街舞,做别人做不出来的炫酷动作。
    在家里看美国某街舞比赛转播的时候,父亲趿着拖鞋躺在沙发上看报纸,看了几页他就烦躁地移开报纸:“你就不能小声点吗!吵死了一堆人转来转去跳来跳去有什么这么好看!”
    琴希不屑地望着父亲:“切,你懂什么。”

    放学之后,琴希跟由欣和雅仪一起到新开的理发店做头发。路上琴希一直在跟新交的男朋友发短信,由欣像发现了什么似地探过头来。
    “唉,这条机链好漂亮,哪里买的?”
    “流行前线。”琴希边说边发着短信。
    “哇……多少钱?”
    “不知道,反正又不是我给钱。”
    “啊哦哦~你那个送的吧,人真好啊。”由欣把玩了一会吊饰,突然压低了声音,“喂,你不觉得雅仪有狐臭吗?”
    琴希把视线移到由欣脸上,看见她脸上奇怪的神情,像嘲弄,像阴谋,更像一种跃跃欲试的怨毒。琴希愣了愣,马上明白了这句对话背后的所有含义以及自己应当作出的反映。
    琴希冷漠而嘲弄地说:“何止狐臭,看她又肥又矮整个老母猪的样子就觉得恶心透顶。”
2.
    快放学的时候收到男友发过来的短信,说是晚上一起出去玩,放学时来接她。于是向家里打了好几通电话,可都没人接,估摸着今晚又是没人在家,就安心地回了个短信说“好”。
    到了校门口才知道是一帮人出去玩,有几个是认识的,但大多数都是不认识的,可是没关系,琴希上了车,大家在路上海聊一阵就都熟得跟认识了八百年似的,知道了大家今晚都闲着没事干,于是其中一个就贡献了个大吉普来,一伙人就乘着大吉普浪荡去了。
    众人先到了K房唱K顺便吃东西,女生的歌喉普遍都好,男生都是破锣嗓子,常常跑上来抢麦鬼吼鬼叫,女生被逗乐了,也乱唱一通,于是就演变成一堆人混在那儿群魔乱舞。唱完K后酒吧直落,大家都是健谈常玩的人,就玩得很疯,酒也喝得很疯,琴希很容易被气氛带动,也玩得疯,一路疯下来就不知道疯到了几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宾馆的床上,旁边睡着个昨晚才刚认识的男生,自己的男朋友早不知道疯到哪里去了。
    因为宿醉头疼得厉害,琴希揉了揉头,视线触及到床边的台钟,才发现已经九点多了,迟到加旷课,马上抓起地上的衣服就穿了起来。穿着穿着发现外套不见了,找了半天才在男生的屁股下找到外套的一角,于是踢开男生使劲地抽出了外套,但这么一系列动作却把男生给吵醒了,他看见琴希愣了愣,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琴希倒没什么所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更何况她也顾不上,连忙套上外套就跟男生拜拜了。
    回到学校的时候刚好第三节下课,琴希趁着下课就溜了进来,几个男生见了就拉着她说“哦哦,你死啦,今天班主任发现你没来上课”,由欣就走过来白他们一眼说“信他们一成都死啦,今天班主任病了没回来,不怕”。开了一阵玩笑就上课了,无聊的数学课,琴希听了几分钟就打算趴下补眠了,可刚趴下不到五分钟,就被后面的男生推醒了。男生递过来一个纸团,朝雅仪的方向示意了几眼。琴希这才发现班上的人都偷偷地往雅仪身上扔东西,因为最近都没怎么关心班上的事,也不知道动向是从什么时候由胡文转向了雅仪,不过也没关系了。
    琴希这么想着,就把手上的纸团扔向了雅仪。
3.
    放学的时候经过银行,查了查卡上的钱,这个月的生活费已经转了过来。为了这件事还争持了一阵,因为父母本来是打算办张附卡给自己,就不用整天转来转去这么麻烦,可自己说什么也不肯,他们没办法,也就依了自己。
    不肯的原因,说起来很孩子气,想让他们至少每个月都能想起自己一次。果然很孩子气吧。
查了卡上的余额之后,就绕远路进了一间Bally的专卖,挑了一双鞋子就把卡上的钱用完了。回到家里立马把自己扔在沙发上,大喊了几声“饿死啦”,却没有人回应。琴希发了一会呆,然后坐了起来,大理石地板贴着脚底冰冷一片,她想起身把钟点工做的饭菜热了吃了,但身体却懒得动,眼睛空茫茫地盯着天花板,隔了好一会,才拿起手机拨通了男友的号码:“喂,今晚我们去哪里玩吧?”
4.
    以前并不会这样。但最近常常会在睡梦中惊醒,梦见自己站在很高的地方,是哪里的楼顶,或者哪里的悬崖峭壁,面前一片空旷,到处都是风的声音。在梦里,有时候是自己,有时候是很多人一起,在高高的顶端上,仿佛教堂顶上栖留的鸽群一样,源源不绝地斜飞下来。
    梦里的天空白得发亮,热浪蒸腾着风的声音,不断下落。然后就惊醒过来。

    琴希醒来的时候是下午,睁开眼之后有一瞬间搞不清楚自己是在哪里,恍神了老半天才想起自己在课室里上着课,粉笔划向黑板发出一下一下的声音,身边的人都在安静地听课、记笔记,纸翻页的声音沙沙响起,手边的课本却是好几节课之前的了。琴希习惯性地摸出手机看。
    “啊><好无聊啊,闷死人咯。——芷君”
    “朝老师的后脑勺扔纸团怎么样(笑)不如期待下放学后到新开的修甲店里修指甲吧,听说那里的水晶甲……”
    短信打到一半,琴希突然停下了手。
    好像什么时候也说过同样的对话。昨天说过,前天说过,大前天也说过。同样的,无聊的,没有意义的对话。
    琴希把拇指移到右边,长按下了消除键,然后重新打了一行字过去。
    “既然这么无聊,去死不就好了。”
5.
    有一个游戏是这样的。先选择一个开头,然后像爬格子一样沿着你选择的那条路线走。路线的尽头写着某些答案,有时候是人,有时候是物,有时候是更为抽象的东西,像爱情友情什么的。游戏的名字琴希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每走完一条路线的时候都会意犹未尽地走多几条,绝不会只走一次。
    因为想知道还能有什么选择。

    跟由欣逃课出来在顶楼闲聊的时候,提起了自己时常做的那个梦,琴希就看着楼下说:“不知道跳下去会怎么样。”
    第二天,由欣就把雅仪带到了她们昨天聊天的地方,然后指着楼下说“我们很想知道从这里跳下去会怎么样,不如你试试吧”。
6.
发贴人:suicide759   4月29日23:58.pm.
【主题】无主题
    还小的时候,觉得往后的日子还很长,长到足以让自己成就各种各样的大事。可是几千个日子一晃就过去了,却无法确切地记得自己曾经做过什么。而每一天都是重复的一天。
    每天发着短信,戴着耳机在车站里等公车开过来。回到学校,跟只是彼此作个伴的朋友闲聊,上着不知有什么用处的课,用无聊的欺负游戏来找乐子。放了学,就到处去玩,用一个月的生活费买没有用的名牌鞋子服装,跟不同的男生谈着相同的恋爱,用一样的语言与表情,跟不喜欢的人上床。然后回到根本就不想回到的家里。真正的朋友,恋爱,快乐,幸福,一个都没有。
    这样下去,会有什么改变么。
    …………
    反正这样活着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有点无聊。从生命最深层里透出的无聊,不知道该拿什么去填补的一种空洞的感觉。
    以前看过一本科幻小说里说一个人看见自己的生命图谱跟蜜蜂一样,日复一日,不断重复,于是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就自杀了。当时觉得挺夸张。
    但果然是这样的吧。每天重复着做同样的事情,说同样的话,跟同样性质的人在一起,今天就知道明天是怎样,后天又是怎样,未来一眼就能望到底,这样的人生,真是想想都觉得无聊得要死。
如果没有一点改变的话,人生就是这样了吧。因为不是谁都有舍弃旧日的躯壳,而追寻梦想的勇气啊。
    …………
    呐,哪一个更使你害怕,是愚蠢的死亡,还是无聊的生?
    无论哪个都无所谓。
7.
    雅仪翻身跳下去的时候,琴希本能地伸出手抓住了她。可她明显高估了自己的力量,非但救不了雅仪,还被她落下的势头带了出去,二个人一起从栏杆上掉了下去。强劲的风自下而上地吹打过来,整个身体都是头重脚轻的昏眩感,心脏被过强的离心力弄得就要跳出来一样,热浪蒸腾着风的声音,在耳边轰轰地鸣响着,不断下落。
    就像她无数次在梦境中梦见的一样,就像无数个曾经的梦境一样。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醒来。
    就像她玩过无数次的游戏一样,她选择了另一条路线重新开始,不管那条路通向何方。

×叁×
1.
    放学的时候突然下起了暴雨,夏日的暴雨总是来得突然,秋知走到楼下才想起自己没带伞,可一时半会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站在廊道上等雨停。左边响起了一点动静,秋知才发现有人跟自己一样被雨困在这里,看得仔细一点,是同班的傅森,每次看他总是笑着的,挺开朗的一个人,不过他的开朗跟自己没什么交集,事实上,自从高三分了快慢班,自己被分进了这个快班以来,跟他是一句话都没说过。
    但会时常地留意他,上课回答问题,下课跟朋友打闹,更早的时候,还不是同班同学的那两年里,会在做广播操的时候伸长脖子望向他所在的方向,会在课间的时候特意去远一点的洗手间只为了来回能经过一下他的课室。那么,确切地说,同班的傅森,是一直都喜欢着的人。
    对方好像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侧过头来就笑:“啊,好大的雨。”颇有点同病相怜的意思。
    就这样慢慢地聊了起来,跟他的攀谈并没有想象中的局促与困难,反而自然而然,像是相识了很久的朋友。傅森果然是印象中开朗而善谈的少年,尤其是说到自己喜欢的蝴蝶,就停也停不下来,兴奋之情洋溢于表,最后还拉起自己的手说:“那明天下午放学你来旧教学楼的生物室看蝴蝶标本吧,那可是我的秘密基地喔。”
    说着露出孩子般的笑容。这样的一个人。

    因为被雨耽搁了时间,回到家的时候比平时晚了许多,匆匆忙忙洗锅切菜,忙了半个多小时,好不容易把做好的饭菜端到母亲面前,一看时间已经七点有多,怕是没时间服侍母亲吃饭,于是就仔细地叮嘱好她要好好吃饭,不要吃得到处都是,今天煮了鱼汤,要小心汤里的骨头。就这么叮嘱了一番,可母亲却只会躺在床上冲自己嘿嘿地傻笑。但也顾不得这么多,秋知反锁了家门,匆匆走出去招了一辆的士。
    的士在滑亮的街道上行进了十几分钟,然后停在了路边。秋知打开车门,走进了一间叫“金豪”的夜总会里。
2.
    接下来的几天都有去傅森的“秘密基地”,但因为下午放学后没办法留太久,所以一般都是午休的时候过去。傅森很喜欢蝴蝶,整个生物室里都放满了各种各样的蝴蝶标本。每次秋知过去,傅森就会拉着她从这一张桌子走到那一张桌子,向她介绍各种各样的蝴蝶。像是这个黑色的是最常见的凤尾蝶,这种豹纹翅的叫猫蛱蝶,这个像大理石纹斑一样的叫彩蛱蝶,蛱蝶类里最漂亮的我觉得就是这种忘忧尾蛱蝶了,不过比较少见呐,只有我们这个省才有的哦,上次去山上捉到的。
    有时会翻开图册,指着上面的蝴蝶说闪蝶一般只有南美洲有的,你看这只蓝白色的叫光明女神闪蝶,是世间公认最漂亮的蝴蝶。可我觉得这种紫色的塞浦路斯闪蝶更漂亮,我家里就有这种蝶的标本,是我爸从哥伦比亚带回来的,非常珍贵。很漂亮吧?对了,除了这些蝴蝶之外还有一种传说中的蝴蝶叫“伊莎贝拉蝶”,其实是月蛾的一种,蝶翅是蓝绿色的非常漂亮,我在一部叫《Le Papillon》的法国电影里见过,你有看过那部电影吗?有空一起看呐,很有趣的,我重温了好几次呢。你知道吗?电影里说,在传说中向这种蝴蝶许愿,它就会把你的愿望带上天堂,令美梦成真。
    有时候傅森忙着制蝴蝶标本,秋知就坐在一边看着他做,日光缓缓地照进寂静的生物室,与空气中的粉尘打磨成一片光晕,温柔地笼罩住整个生物室。傅森制标本时很专心,常常是一句话也不说,但秋知觉得即使什么也不说,能够跟自己喜欢的人呆在这个被漂亮的蝴蝶与美梦成真的传说包围着的,安静而缓和的世界里,已经是想也没有想过的,那么美好的事情。
    “阿森真是很喜欢蝴蝶啊。”
    男生在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中愣了愣神,然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抱歉,很闷吧我?因为我爸就是做这个研究的,从小到大都对着它们,慢慢地就变得很喜欢了……对了,你爸是做什么的?”
想也没有想过的。
    “啊?哦,只是一个公司的小经理而已,很无聊的工作哈。”
    那么美好的事情。

    “你装什么淑女!”说话的人一巴掌扇到秋知脸上。“嘿,格调还装得挺高,客人摸两下都不行,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出来卖的一贱货!我告诉你,你爸欠我的钱可是每天都在利滚利,他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你身为他的女儿就没这么幸运了啊,你要是不好好干的话这钱你一辈子都别指望能还得清。告诉你,老子现在还不稀罕你坐台了呢,从今天开始,你就直接陪客开房去!”
    “不是说了不卖身的吗!”
    “我呸!不卖身你还卖什么?卖艺啊?你当自己是青倌啊?我告诉你,你不卖可以,我不勉强你,可钱还是要照还的,你要拿不出钱,我就差人捉你妈去卖,你妈虽然疯了,可疯归疯,却是一个大美人,我们这边有特殊癖好的客人多得是,不愁找不到主顾啊。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吧!”说着就扔下一把钥匙。“这是上面宾馆的钥匙,308,前几天有个客人看中了你要买你初夜,上不上去你自己决定,你不上就你妈上,反正也是一样的。”
    男人轻佻地从自己眼前走开。秋知浑身颤抖地望着地上的钥匙卡,隔了很久,她低下身来,慢慢地捡起了钥匙。
3.
    “怎么了?”男生凑过头来。“心情不太好?”
    “啊……没有啊。”
    “噢……”男生没有追究下去,翻着手上的图册。“对了秋知你……打算考哪间大学?”
    “还没有想好呢。”
    “不如一起考华大吧!”可能意识到自己有点唐突,然后又补充说,“呃,我是说,我想考华大,然后……我们可以一齐考华大。”
    “华大是不错。”
    “啊,不是。”男生支支唔唔了一阵,好像很尴尬似的。
    “怎么了?”
    “嗯……我嘛,我是想一齐考华大,然后……就这样,跟你一直在一起。”
    “啊?”秋知愣了愣,“……嗯。”

    今天放学放得比平时都要早,傅森照常地把她送到车站,到了车站后又突然跳上了她要搭的公车,说是要送她回家,车上的人很多很挤,秋知有一次差点站不稳,傅森就握着她的手说“抓紧我”。
    “嗯。”
    交叠着的掌心,能够感觉到男生比自己要稍高一点的温度,微灼地传来。黄昏的光一阵缓一阵急,掠过皮肤,车子刹车的时候,有力往前,本能地再握紧一点,再紧一点,男生就伸过另一只手,环住了她的肩膀。
    “怎么哭了?”
4.
    很快,很快就可以还清债务,可以找一份工作半工半读,很辛苦也没关系,只要可以跟他在一起。毕业之后要努力赚钱,找很好的医生医好妈妈,然后,如果可以跟眼前的人一起走完剩下的路……
    好像跟冰冷的现实对抗似的,不断延伸着的愿望,一直铺排到天际的美好幕布,真实得仿佛能沿着它走向未来。
    面对着男生的询问,女生低下头,捂着眼睛:“我只是高兴啊……”

    在那不久后的一个下午,秋知跟傅森约着这个周未一起去浣山捉蝴蝶。回到家的时候,心情特别好,秋知打开房门,就高兴地叫了母亲一声。
    “妈。妈?妈?!”
5.
发贴人:suicide872   9月30日23:52.pm.
【主题】无主题
    很久以前听过这么一段话。说是“你一定要懂得对自己说,一定要重新站起来做人。就算遇到再不如意的事,也要对自己说,我忍得住。不管有再大的挫折也好,也要对自己说,我撑得住。无论有多么伤心绝望,都要对自己说,我看得开。”
    说这句话的人,后来拿着一支发钗,一个人踏上了无从回圜复仇之路。
    ……
    他们把母亲送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二点,母亲蓬头散发衣衫凌乱地坐在门口,见了我,就抬起头来向我傻笑。
6.
    当真正的黑夜降临的时候,少女亡命般奔跑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后面传来紧紧相逼的脚步声,突然一声枪响,少女顿了顿,然后迅速地拐进了黑暗的巷子里。天慢慢地亮起来,少女扶着墙,在曲深的巷里缓步前进,路的尽头,是与傅森约定见面的车站。
    她向前走着,视线越来越模糊,终于顺着墙壁倒了下去,鲜血浸透了白恤衫,她说对不起,对不起,然后闭上了眼睛。
7.
发贴人:suicide873   9月30日23:55.pm.
【主题】无主题
    很想跟你聊天说笑,可是对不起。
    很想跟你一起看伊莎贝拉蝶,可是对不起。
    很想跟你考同一间大学,可是对不起。
    很想继续喜欢你,可是对不起。
    很想,能够坚强地活下去。
    可是对不起。

    傅森站在约定好的车站里,猛烈的阳光面目全非地照下来,他眯起眼,广场上的鸽子拍着翅膀成群地飞向天空,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其它,他看见一只幽蓝蝶翅的蝴蝶,在成群的鸽子中间,然后像所有微小的尘埃一样,消失在过于刺眼的日光里。
    车站旁边店铺的电视里,正播放着一则骇人听闻的新闻,镜头转到电脑屏幕上,缓缓地打开一个网页。
幽蓝的花,红色的文字,黑色的河流,一点一点,土崩瓦解。
    在这个半黑半白,半梦半醒的世间里。 

[ 本帖最后由 IQN 于 2008-8-6 20:53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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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象没弄明白````
咹靜啲  ━━━━━━━━━━━━━━━
聼我撒娇,看我睡着,一直到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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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

楼主,上次发表代孕那个文章是不是你发的,我想做你沙发,偶像 嘿嘿。
、我很久没过来了,别介意哦,帮你顶了
[url=http://www.yemaozu.com/]夜猫族[/u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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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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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最近大家比较关注的企业邮箱垃圾邮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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